沈清濯被送来的时候场面还是挺大的,沈延估计为了在外人面前显出一副珍爱嫡子的样子,给沈清濯准备的东西满满当当几箱子,看起来倒真像是侯府宠爱珍重的嫡子。

    然而掀开马车看清楚箱子里带的东西后,才能意识到沈清濯的真实处境。

    东西都是半新不旧的,送来的仆人也都不是干活麻利的,马车停了不帮着主子卸东西反而打量着周围,一看就是沈延派他们来想探听一些端亲王府的事情。

    只有玉芽这个贴身女婢是沈幼清知根知底信得过的。

    夏季还未过去,沈清濯却畏寒一样披着藏青色披风,面色苍白,时不时捂着嘴咳嗽几声。

    玉芽扶着他下了马车,看见马车旁等着的沈幼清后,面上不自觉地笑开,很开心的喊道:“阿姐……咳咳……”

    他被灌进口中的凉风呛到,整个人咳得满面通红。

    沈幼清连忙将他从玉芽手里接过来,抚着他的背帮他顺气,心疼至极,“怎么还是这么虚弱,是不是马车也不舒服?”

    沈清濯看姐姐没有之前那种对他视而不见的样子,试探得抱着她的腰,头在她肚子上依恋地蹭了蹭,很是乖巧地摇头。

    沈幼清揉了揉才到自己胸口的小男孩的头,柔声道:“不用怕,想说什么都可以,不用强撑着难受不说。”

    沈清濯撒娇般地抱怨道:“父亲昨晚教训我好久,安安都没有睡好。”

    沈幼清心里压着火气,“他又同你说什么了?要是再让你带病去学院就不要理他,你就好好住在王府,没人能进来逼着你学习。”

    沈延虽不在意沈清濯的身体健康,却很看重他的功课,她刚刚穿进书里的时候,沈清濯瘦的跟竹竿似的,面色也很不好,一看都是没休息好的样子。

    后来她得知才几岁的沈清濯夜夜都要做功课熬到凌晨才能睡去,次日卯时就要起来继续读书,沈延以此为豪,每每都要与同僚炫耀一番自己孩子的勤慧。

    沈幼清当时第一次不顾人设,为了沈清濯同沈延大吵一架,后来虽然扣了积分折了任务进度,但至少沈清濯睡眠时间是够了的。

    她还以为沈延对于让沈清濯学习成了执念,临了还要嘱咐一番,沈清濯却是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他偷偷地从沈幼清怀里探出头,小心翼翼的四处看了看,沈幼清顺着他视线好奇道:“怎么了安安?”

    沈清濯示意沈幼清低头附耳听他讲悄悄话,沈幼清颇为好笑地照做了。

    “阿姐,王爷把我接过来是不是为了你呀?”

    “什么为不为了我的,是你自己病着,王爷想帮忙让你来这里好好休息一下。”

    沈清濯嘟囔道:“可是我同王爷又不认识呀……而且、而且大家都说他很凶的!”

    要是以前,沈幼清会很认同安安这句话,但是如今殷尤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,她不由自主就偏心了,睁着眼睛草稿都不打地为殷尤在自家弟弟面前洗白,“怎么会呢,阿姐不是教过你吗,不要只信别人说的,要自己感受。”

    “姐姐问你,王爷有没有像父亲那样凶过你?”

    沈清濯摇头。

    沈幼清再接再厉,“你看,你如今病了,在侯府很不开心,王爷主动提出让你来王府住,让你能经常见我,是不是对你是好的呀?”